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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“东风”来
               闫晨语
  童年
  相比于广为熟知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,我更喜欢称呼她为“东风航天城”。城者,人聚居之地也,故而更有生活的味道。“东风”是我学会的第一个地名,她不是我的家乡,却是我永远思念的小城。
  不论搬多少次家、颠簸多么远,妈妈总会把一本厚厚的相册集收好。十多年过去了,尽管相册的壳坏了几个,相片也褪色不少,但一张相片也没有遗失。纷繁的时空模糊了记忆,泛黄的相片让点点滴滴变得清晰。
  航天城是广袤的戈壁滩中的绿洲。黄色是大地的颜色,空旷无垠的戈壁滩苍凉而遒劲。他像个冷峻的老人,既包容着这里的生命,又给予着最严厉的考验。幼时在夜晚常被大风拍打窗户惊醒,父亲告诉我,第一代建设者就是在这可怖的大风中砌起一砖一瓦。有些人被大风吹散,名字成为烈士陵园里的一撇一捺。绿色是树叶的颜色、是父亲军装的颜色,也是我最喜爱的颜色。父亲耐心地教我区分兵种、肩章,坐不住的我却总爱跑去把大大的军帽戴在头上,挡住视线也要歪歪扭扭地踢正步。绿色是陆军军人的颜色,是生命的颜色,是对荒凉戈壁最顽强的抗争。
  翻看着旧照片,一点一滴的回忆又被拾起。在发射塔旁留念、在蒙古包外骑骆驼……直到那一天,我离开我的伙伴,装好相册踏上了远去的列车,一别就是十余年。
  在人间
  作为一个插班小学生,好奇的同学们总会问我从哪里来。每当我回答“我从‘东风来’”时,总会被再追问“‘东风’是哪里”。稚气的我赌气地问妈妈,我们的“东风”为什么没人知道。妈妈说你可以告诉同学们那里是发射火箭、卫星的地方,她还有一个大名叫酒泉卫星发射中心。同学们依然似懂非懂,直到2003年10月15日,“神舟五号”“杨利伟”“酒泉”“载人航天”成为国人家喻户晓的名字,我的介绍就变得简单起来:那就是我来的方向。
  直至今日,每当新闻里播报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动态,全家人都会一起等候新闻播报完毕,这是全家人的习惯。还有很多事情也成为了我们的习惯:从军十余年、把整个青春留在戈壁的父亲,即便脱下军装、年龄增长,依然不改军人的秉性。正直坦诚、对错分明、恪守规则是他的言传身教,也成为了我的行为准则。
  我的大学
  成为西安交通大学学子之后,我和父母一起游览校园。除了标志性的校门,最令人难忘的是航天学院外的飞机模型和火箭模型。我逐渐知道,西安交大与中国航天事业有难以割舍的交集。“中国航天之父”钱学森毕业于交通大学;英雄航天员景海鹏、陈冬亦是西安交大学子;众多校友参与在航天、国防事业中。
  春暖花开的时节,钱学森图书馆南门的花朵引人驻足流连,我却不禁回想起狂风呼号的夜晚,懵懂地听父亲讲航天城的故事。而今伫立在钱学森雕像前,长大的我对这些故事不再懵懂。中国军人、烈士的热血浇铸了发射塔架;“献了青春献终身”的航天人在荒漠唱响东方红;和平安宁的九州华夏护佑着眼前绚烂绽放的花朵。
  再回“家”
  入学前的暑假,我和父母回到了阔别十余年的“东风”航天城。父亲找到他曾经浇过水的那行树,在树荫下久久徘徊;我兴奋地在小学校门前拍了一张张照片。全家在发射塔架前拍摄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合影,母亲喃喃地说,以前那张是抱着你照的,现在再也抱不动了。
  伴着夕阳斜照,我们驱车穿越茫茫戈壁,再一次告别小城“东风”。高压电线塔延伸到天边,一列驶过的火车让我从戈壁停滞不动的错觉中惊醒过来。虽不能像父亲一样卫戍这片土地,但能从“东风”走来、在西安交大添羽加翼、在这片国土上书写华章,已是莫大的自豪与幸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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